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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次想到要亲口宣判聂宇的“死刑”,想到他可能出现的崩溃或怨恨,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
她害怕看到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,害怕这最后的陪伴也化为乌有。
但她更害怕在谎言和扭曲中,看着他走向注定的终点,而自己永远背负着这份欺骗的枷锁。
犹豫、挣扎、辗转反侧了十数个日夜。
最终,在李维孕期进入第六个月的一个午后,当基地的维生系统模拟出柔和的人造夕阳光线时,李维拖着沉重到几乎挪不动步的身体,艰难地来到了聂宇休息室紧闭的门外。
她深吸一口气,鼓足了此生最大的勇气,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聂宇……是我。我们……谈谈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门内一片死寂。过了许久,才传来一声极其沙哑、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:“……进来。”
门无声地滑开。
一股浓重的机油味、汗味和……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扑面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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